the kindness of stranger

July 19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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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巴士, 因为乱闯方向而认识了一位太平的Bob头女生. 她说这条巷子没有特别的东西, 我们在互相道别后, 我在拐个弯遇到一位慈祥的阿姨, 她说沿着这条路走会有热闹的菜巴刹. 阿姨和我不同路, 我在另一个路口遇到另一位老伯伯. 语言不通的关系, 打了招呼弄清我们是同一个方向后, 只敢以五步远的距离跟在他后头, 老伯不时以警惕的眼神向后望, 我只好挤出最温柔亲切的笑容企图说服他: ‘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一路上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原本处于几乎静态的街头, 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还有阵阵扑鼻的食物香气, 前面应该就是所谓的菜巴刹吧! 手推档子和三轮车并列排在还未开门营业的店家前, 有卖鱼卖肉卖菜水果文具衣服糕点小吃统统都有, 挤满了街头巷尾, 每个人熟练地站在自己的岗位扮演各自的角色, 这种忙得有条有理的画面, 呈现着民风淳朴自然的姿态. 我喜欢这样淡薄低调的融入感,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清晨陪妈妈上菜市场买菜的情景.

芋头糕 . 香得引来蜜蜂的菊花茶 . 像食宴般的经济餐

我想, 拿着地图迷路的人应该绝种了吧! 走进小巷本想向药材店老板娘问路, 却一屁股坐了半句钟, 聊着她的儿子我的科系和他们家的斑点狗. 吃了老板娘大力推荐的椰脚果条汤(汤头的清甜不腻和果条的润滑爽口, 让人slurp得意犹未尽) 再打包了店外手推档子的印度炒面和她分享(微辣炒面有马铃薯片和独特的印度饼, 一种天衣无缝的搭配), 把肚子和心填得满满的再重新上路.

老板娘说:‘背包放在后面是别人的, 放在旁边是共用的, 放在前面才是自己的.’

其中一个庙 . 酿豆腐 . mayong mayong my dear mayong!!

走了一趟潮洲庙, 企图搜索根植在家族历史底蕴的什么; 没有找到祖宗的立牌 (一定是被大太阳晒花了眼), 却爱上了四合院采光通风的天井. 来到Alpha Utara Gallery, 一个在繁忙喧哗的大道边静静等待被发掘的画廊. 推开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艺术气氛的静瑟, 每幅画以守护者的姿势躺卧在墙上, 里头玄关处还有让内行人聚聚的小咖啡厅, 呵, 小时候的梦想又像冬眠后苏醒的精灵在耳边吱吱喳喳嚷个不停. 忘了问帅哥老板是靠什么吃饭的…

‘旅行的目的是挖掘自己一向习惯的道路外还有另一条路, 而另一条路总有让人惊喜的一片风景.’

又是一个庙 . 潮洲庙 . 庙里的四合院 . Alpha Utara Gallery

走累了, 便在街边买了块nyonya韭菜糕, 坐到隔壁的面包cafe点份我最爱的roti bakar… 后来我才发现, 那间店自制的kaya是这些日子来我在当地尝过最香的kaya, 只可惜面包不是炭烤的. 有一种banggali面包, 皮硬硬脆脆的有烤焦的味道, 两寸厚的新鲜白面包松松软软的很有嚼劲, 夹着层层滑溜溜的牛油和sri kaya大口吃下去, 有种扎实过瘾的幸福感. 我爱上了这种没有多余点缀的面包, 两次晚餐都是啃banggali面包解决的.

‘长大后了解到食物的多元化, 对吃越来越洗练和挑剔, 却忘了小时候便当盒里夹面包的那份简单朴拙的快乐’

nyonya kaya kuih . banggali面包 . 烤焦的banggali面包皮

逛了几个名胜地再兜了几条冤枉路, 终于看到我要找的地方—天后宫. 祈个福, 点个光明灯, 便和海南会馆的管理人钱先生和他的妹妹还有独眼老婆婆聊开来了… 老婆婆后来替我解了签,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慌不忙把话吞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 ‘要定性啦…’,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便上楼了. 是事业是爱情? 这辈子我都在这两个人生重要的环节矛盾着. 像我手握地图却在原地踏步找不到出路般, 我的人生何尝也不是那样. 没急着追问什么, 我想我明白了. 钱先生忽然起身说: ‘我买出名的laksa和ais kacang给你, 你这边等我.’ 来不及反应, 我只能望着他在烈日下踩摩哆渐行渐远的背影, 呢喃着一声谢谢…

‘美食除了唤醒小时候的回忆, 呈现地方文化的特质, 还可以反映当地浓浓化不开的人情味…’

laksa . ais kacang . 天后宫

我住的地方楼下有个卖经济炒米粉和糖水的六十岁阿姨, 每天傍晚至深夜都食客络绎不绝. 阿姨说着一口超流利的英语, 由于她不懂华语而我又说不明当地的方言, 我们只好用英语交谈. 第一天, 我喝了椰浆绿豆汤, 阿姨告诉我她儿子在日本餐厅打工升职的事. 第二次我点了椰浆Badung (像薏米般滑滑粒粒分明的很顺口) 和芋头饭, 再叫了对面的炒果角(猪油蒜米和萝卜干大火翻炒再加豆芽和鸡蛋, 现在回想仿佛还能闻到那香味). 这次她告诉我感冒了就要喝何人可茶加两片姜和粗盐. 我认识了另一个卖票卷的aunty和说着一口印尼腔马来话的招待妹. 还有在旁边卖翻版DVD的廿岁Ah Beng, 和一群秃头bujang uncle. 月光下, 我们在woofer播着的remix老歌里边啃焖花生边撕破喉咙回应着彼此. 这一夜, 我有种错觉, 好像自己在内湖已混了半个世纪.

Ah Beng说: ‘好命喔可以读书…’ 我说: ‘那你又不读?’ Ah Beng说: ‘没有空啊…’

绿豆汤 . 好吃的炒果条 . 卖翻版DVD的Ah Beng

最后一次, 阿姨请我喝她最出名的红豆汤(红豆软而不碎汤底甜而不腻, 有种清澈见 ‘豆’ 的效果, 果然好料!)和黑糯米羹, 还特地加料现炒了一盘果条米粉, 老顾客见了都直说我有口服. 这里的经济炒普遍上都会放一种炸腐竹丝, 脆脆的很爽口, 我陪阿姨剪了两个小时的腐竹丝. 临走前, 我才知道她叫Aunty Iris. 我们用最传统俐落的方式挥手道别, 她说下次我重游时她会在这里等我.

‘没有负担的约定, 却是一阵不经意的触动’

特别版的经济炒 . 好料红豆汤 . miss you Aunty Iris

搭公车边走边画地图是了解一个地方本土特色最贴切的方法. 可是当公车被挤得像沙丁鱼、在举头望明月(明月- 别人的大屁股) 的情况下, 这种策略是行不通的. 还好坐在后面的aunty总会在每一站停车时轻拍我的肩膀确认我要去的地方. 那一趟有惊无险的公车记, 多亏这位好心aunty的拔刀相助, 才让我平安抵达目的地.
让我带着一瓶冰矿泉水和满满温情继续上路的药材店老板娘、 像个妈妈般对我嘘寒问暖的Aunty Iris、 提醒我忘了把钱带走的咖啡店阿姨、 细心指路的药剂师和一对可爱情侣、 用心介绍美食的印度Pak Guard、 让我寄放大包小包东西的大肚婆姐姐、 还有提醒我该下车的巴士司机等等等. 我想, 还有很多努力想做个好人的人存在着.

一个人踽踽独行, 就要学会相信陌生人. 我一直都这么深信着.
朋友说, 一个人独行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如果这样, 好人就很难被发掘. 如果这样, 我们不会怀念转弯后头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如果这样, 我会不甘寂寞于自说自话的独脚戏. 还有少了那份期待迷路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