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

February 22nd,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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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把记忆洗得褪色发白, 你还会想起某个上课请你吃糖果、 下课陪你上厕所、 放学叮咛你记得各天带习作的人, 那就是友情. 当生命中这个重要的人即将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里程牌, 除了祝福, 还有一些错综复杂的情绪翻搅着. 那是不舍.

一、 二、 三年级我们聊的话不多. 每一年拿到全班照时, 我向妈妈滔滔不绝班上同学的报告里, 都少了那个高高瘦瘦清秀女孩的名字. 长大了翻回以前的照片, 我才发觉你一直都在. 谢谢你, 没有因为我的鸡婆样而发誓与我绝交.

小学四年级, 我们的交集点突然变多了. 是因为羽球? 铜乐队? 还是你最好的朋友是我当时最讨厌的家伙? 无所谓, 反正校园里总有一高一矮两个梆着马尾的黄毛丫头肩并肩的存在着. 我们坐同一桌、 一起上厕所、 到食堂插队买零食、 到办公室找老师哈啦、 向音乐老师录山脚下男孩的俗歌、 一起默读人文与环境的笔记、 一起替讨人厌的男生取花名， 还约好哪一天用同一款发圈上学. 谢谢你, 在那段害怕寂寞的岁月里与我形影不离.

那时候有个既幼稚又可笑的罪名叫 ‘出卖’. 我忘了我们冷战多久, 只记得那时都不想起床上学. 放学时妈总说我发热气嘴巴臭. 原来是一整天没开口说话唾液在口里发酵的后果. 谢谢你, 让我们刚萌芽的友谊经得起考验.

上了中学分了班, 我们都混了不同的朋友圈子. 偶尔食堂的回途中碰了面, 也只有一声热情的招呼. 初中三因为Hypers, 我们又腻在一起. 每个下午顶着大太阳边骑脚车边撑伞, 虽然累, 却是同甘共苦的喜悦. 谢谢你, 愿意陪我走那段不怕被晒黑的日光浴日子.

中学毕业后, 你选了私人学院而我则继续白衣蓝裙的中六生涯. 我记得那个抱着电话哭诉想回家的午后, 电话线的另一端, 你一定慌了. 还有埋在我家前面的许愿瓶, 里头有我们蹑手蹑脚写下的五个未完成心愿. 五年过了, 偶尔提起谁也没有想再去挖掘的冲动. 是追求的目标不一样了? 还是岁月冲淡了那股热忱? 我宁可相信是我们老了没气力了.

我是个声量和动作都很大的女生, 你却总是那么细声细气安静温柔地让人心疼. 妈说我是个爱随着风筝的尾巴到处乱飘的野孩子. 老师说你的贤慧气质会让你将来成为一位好妻子. 你下了课总到店里帮忙; 我放了学不是午睡就是打电玩. 我们这么不像, 却那么合拍. 是八字吗? 不, 是因为你一直都让着我.

直到你后来出国深造, 我才开始学会接纳和聆听. 直到在你的婚礼上看到你在姐妹团前撒娇, 我才知道我一直都忽略了你.

我们不得承认, 彼此的戏份逐渐被册剪. 恍惚间转回头, 很多小细节都已经脱轨变成另一个故事; 剧本也不再是当年手中握的那个版本. 我不能假装我们对彼此的快乐与悲伤都了如指掌. 就像以前那样. 但我很庆幸主要演员名单上曾经有你的名字. 谢谢你, 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某个部份.

珍, 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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